顾贞很是欣慰,他向圣上举荐予卿。而予卿也就顺势做了陛下的御前侍卫,随侍跟前。他没有为此谢过顾贞,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予卿不想在朝廷里混事,那样太过委屈于他。
予卿想要领兵打仗,像他的生父那样,像顾贞那样。若有来犯者,虽远必诛。予卿一直在等,在等着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对得起“予卿”二字的机会。
母亲在得知父亲战死的消息后,口吐鲜血,从此一病不起,竟死在了春日里。而为了躲避当年的追捕,也为了保全这仅存的血脉,予卿的阿姆也就是母亲的嬷嬷带着还未满月的予卿连夜逃亡。最终在一处归山林处归隐定居了下来。
而父亲的麾下,也就是予卿现在的父亲为了等待复国报仇的机会,带着家人隐姓埋名蛰伏在京城,窥伺着局势。
予卿一直觉得世间多事无关自己,自己只是那山中农舍的一只鸟,南寒北来,北冷南往。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身上也背负着一段摆不脱的命运。
父亲震惊地看着他,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予卿站在那里,将这么多年深藏心中已久的想法一口气地终于说了出来,他说:“我,予卿,从未想过前朝。我要做一个忠义之人,若有机会,当愿为圣上效犬马之力,而不是做反子!”
予卿到底还是辜负了阿姆的期望,背弃了他的名。但,终不悔过。
父亲到底没有将予卿送回那山中去,他也只是低下头沉思而立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我活了这么久竟然还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明事理。你说的对,如今我受惠于当朝,怎么可做背信弃义之事。是我心胸狭窄,被仇恨蒙了心。”
予卿二字,到底是自己的桎梏。
予卿从八岁起就在皇城脚下生活着,活得自在潇洒。没有烦恼也没有忧虑。他甚至就这样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仅仅靠着父亲在朝廷做官而沾染的一点名气和家境而被人熟知和敬畏。
离开阿姆后,予卿开始变得讨厌读书写字起来,诗词歌赋通通在他眼里变成了不堪入目的东西。他只要一接触它们就会变得异常的狂躁和愤怒,最后的结果往往是用一把火将它们通通焚毁。
予卿的父亲和母亲为此常常劝诫他,说:“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怎能不读书?”而他总是没好气的反驳道:“儿有志不在于仕,志在武。”父亲也只是无奈的叹气着,神情忧伤地看着他:“将军他志在武,却也好学。你却和他不像。”
“爹爹,儿非他,怎可相提并论?”予卿看着父亲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告诉他。他并不想成为他那位将军父亲的后继人,也不想去替那所谓的前朝复国。
他走过来,用手重重按住予卿的肩头,笑道:“不愧是我的儿子!今日,是父亲受教了!”父亲放弃了复国的念头,一心一意地为当朝效力。他把国仇深埋在心中,永久封存在一片隐秘处,不再提起。
而予卿则被他举荐给他的好友,也就是一同在朝为官的顾贞,顾大将军。父亲拜托他将予卿收在他的军营里,让他好好历练。顾贞一看到予卿就大笑着用厚重的手拍打着他的背部。那样的劲道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体内翻滚。
他对予卿的父亲说:“阿弟,你有一个好儿子!将来定是能成大事者!”予卿跟着顾贞去了他的军营,每天练习武艺和刀枪,骑射之术。予卿学的很快也很有成效。仅仅月余时间就可以与顾贞切磋比试,不相上下。
第二十二章 应如是(1) (第3/3页)
功过盖主终会招来杀身之祸。父亲被朝中某些大臣官员记恨着,他们联名上书狠狠地向圣上告了父亲的状。他们无中生有地列举了父亲十八条滔天大罪来告知圣上,希望圣上早日拿定主意治父亲的罪。
圣上被猜忌和谣言迷了心,他听信了那封奏折里写的所有东西。气愤地派人将父亲叫进了宫中,将他扣在了皇宫中不让他归家。陛下要治父亲的罪,要杀了他。而父亲却从容自若地对陛下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求陛下让臣死在战场上。”
几月后,发生了国难。有一个刚刚兴起的国家结集了举国上下的兵力向国都发起了猛烈攻势。父亲请求带兵出战,为君分忧。也就是在这次战役中父亲为了救他的麾下而遭遇到敌袭,身重万箭而亡。而当今的王朝顺势地取代了前朝。
“小儿竟如此志短!吾不明也。”父亲气急。
“爹爹若是后悔了,把我送回去吧。”予卿站在门口淡淡地开口,坚定地看着他。
“我虽然是你们口中将军的儿子,但我从来就不曾见过他。自然也不知道他于我而言意义何在。我是您带大的,把您视为生父。可是我没想到您与我的阿姆一样,心里只有光复前朝,替那所谓的将军报仇。可是,您有没有想过,复国谈何容易,又如何复国。您如今身在当朝朝廷受恩于当今圣上,你若是复国岂不是不忠不义?”
阅读花月正春风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