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贝贝又看了镜子一眼。赵姐说的对,她确实瘦了。来沪上三个月,她掉了七八斤肉。不是赵姐不给饭吃——赵姐自己也是个爽利人,隔三差五就炖肉熬汤,是她自己吃不下。沪上的饭菜和水乡不一样,水乡的饭是柴火烧的,带着一股焦香;沪上的饭是煤炉烧的,干干净净,却少了那股暖烘烘的味道。
她跟着赵姐走进厨房。赵姐已经在灶台前忙开了,小排在热水里汆过,捞出来放进砂锅里,加上姜片、葱结,倒了一勺黄酒。火苗舔着砂锅底部,不一会儿汤就咕嘟咕嘟地滚起来,白汽蒸腾,整间厨房都是鲜甜的肉香。
“赵姐,”贝贝靠在门框上,“你当年为什么一个人来沪上?”
“你有没有姐妹?”
不是“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不是“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问得很精确——姐妹。这意味着他见过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人。不是一般的像,是像到足以让一个只见过她两面的人,问出这句话。
贝贝把金线搁下,起身走到绣架前。绣架上绷着一块白色绸缎,是她正在绣的《水乡晨雾》——层层叠叠的水波,远处若隐若现的渔舟,近处一根倾斜的芦苇。这幅绣品她已经绣了大半个月,每天绣一点,改了又绣,绣了又改。赵姐说她是完美主义,她说是怕绣坏了丢水乡的脸。
赵姐提着一篮子菜站在门口,看见她站在镜子前面发呆,先是一愣,然后噗嗤笑出来。
“怎么,终于学会照镜子了?”
贝贝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转身要回绣架前,被赵姐一把拉住。
她把针扎进绸面里,扎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绣面上倒映着她的脸。不算顶好看——眉毛太浓,下颌太尖,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会往上翘。养母说过,她这颗痣是“福痣”,将来能遇到贵人。她当时说,什么贵人不贵人的,能遇到一碗红烧肉就不错了。
她忽然想看看自己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不是从水面上看,不是从铜镜里看——铜镜太糊,照什么都像是蒙了一层雾。她想要一面玻璃镜。
赵姐的卧室里有一面。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针线,掀开通往里间的蓝布门帘。赵姐的卧室不大,一张红木床占了半间,床头摆着一面半人高的穿衣镜,是从永安百货买的洋货。贝贝走到镜子前,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自己。
“别走别走,让我看看。”赵姐把她按回镜子前,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嗯,瘦了点。这几个月在沪上没好好吃饭吧?眼圈下面都有青色了。等下我给你煮碗面——今天买了小排,熬汤可鲜了。”
“我吃过晚饭了。”
“你吃的那叫晚饭?半碗泡饭配两块酱瓜。那叫猫食。”赵姐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去厨房了。
赵姐没有回答。她把汤勺放下,盖上砂锅盖子,调成小火慢慢炖。然后她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用围裙擦了擦手。
“你想听?”
“想。”
赵姐的手在砂锅上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又继续搅动汤勺。
“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你在沪上开了这么多年绣坊,从来没说过你以前的事。”
第0631章 赵姐的故事 (第1/3页)
齐啸云走后,绣坊里安静了很久。
贝贝坐在茶桌前没动,面前那杯茶已经凉透了,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那根金线,绕上去又松开,松开又绕上去。窗外永安百货的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五颜六色,光落在她脸上,忽红忽绿,她浑然不觉。
她在想齐啸云临走前那句话。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头发扎成一条辫子搭在肩上,额前几缕碎发被绣线勾得有些凌乱。皮肤不算白,是水乡日头晒出来的那种蜜色。眼睛是标准的杏眼,但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应该很讨喜,可她不常笑。嘴唇有些干,是沪上的秋风刮的。
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另一个人的影子。齐啸云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那个“姐妹”,又长什么样?
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阅读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xs.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