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
二十米。
十五米。
韩卓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他回了一下头。
不是老陈暴露了。
是韩卓在进门之后的某一个瞬间发现了什么——可能是气味不对,可能是椅子的位置不对,可能是老陈的后脑勺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他没有犹豫,没有争吵,直接转身跑了。
秦牧拐过最后一排集装箱。
那个“方东来的朋友”。
那个早上六点回他短信的年轻人。
韩卓什么都没说。
他把眼镜从脸上扯下来扔掉,加速跑。
秦牧没有再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沈默的话——拦住就行。
不要追,不要打。
秦牧站在小路中间。
韩卓被迫停下来。
他喘着气,胸口急促地起伏,衬衫领口被汗浸透了。
两个人隔着三米。
韩卓看着他。
那种目光秦牧很熟悉——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大脑榨出的最后一丝理性在评估局面。
“让开。”韩卓说。
嗓子是哑的。
秦牧没动。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韩卓的声音抖了一下,但马上压回去了:
“你给谁干活?”
秦牧没说话。
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很近了。
韩卓也听到了。
他的目光从秦牧身上移开,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再移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四个人从两侧的集装箱后面同时出现。
韩卓闭上了眼。
脚步声,金属门被撞开的声音,有人在喊什么但被风声和距离压成了一团含混的噪音。
秦牧已经在跑了。
他没有等程说“去”,没有等频道里的指令。
侧门。
仓库有侧门。
秦牧在脑子里调出他之前在仓库待的那几天的记忆——侧门在仓库西侧,正对着一排废弃的集装箱。
秦牧看到了那张脸。
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头发梳得很整齐,即使在逃跑的时候都没有散。
眼镜歪了,但还挂在脸上。
那双眼睛在看到秦牧的一瞬间——有过一个极短的停顿。
他认出了秦牧。
他冲出集装箱的阴影,穿过运货通道,朝C区仓库的方向跑。
八十米。
他的速度不像是一个骑电动车来的退伍兵。
两排集装箱之间的间隙他侧身挤过去,脚下的碎石和油渍被完全忽略。
耳机里的声音碎成了片段——
十米。
五米。
韩卓拐上那条小路的瞬间,秦牧从侧面切过去,堵在他前方。
不是追。
是拦。
推开侧门,右转,二十米就是一条通往码头方向的小路。
韩卓从侧门跑了。
他预判了。
一个男人在跑。
深色西裤,浅蓝色衬衫,身材不胖不瘦——五十多岁的人,跑起来不算快,但方向极其明确——他直奔那条通往码头的小路。
秦牧的脚蹬地发力。
仓库的西侧就在他面前。
侧门大开着,有人刚从那里钻出去。
前方三十米。
第612章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第3/3页)
两秒后,管理用房的频道炸了。
“目标转身——快——动手!”
所有声音同时涌进来。
“副驾驶被控制——”
“目标呢?”
“目标从侧门——侧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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